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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如远行客:光影视界,心灵家园

——用脚步丈量大地,透过取景器看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穿越川藏线,灵魂回故乡  

2011-08-27 15:46:45|  分类: 原创图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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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发于《厦门航空》2011年7月刊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、图_忽如远行客

多年前,听大学教摄影课的老师讲他十年间九次进藏的经历,神山、天葬、喇嘛庙、格桑花……在他的描述中,一个个来自高原的画面无比鲜活。然而,时隔多年,老师描述早已淡忘,但他说的一句话却至今萦绕在我的耳畔:能在藏途中结束自己的一生,是最好的归宿。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,让我对神秘的西藏心生了无穷的向往。新都桥、康定、墨脱、拉萨……一个个神奇的名字,不断地勾引着我不安份的灵魂。

次年,当那位老师第十次独身进藏,徒步行走在墨脱的无人区时,一场泥石流残酷地夺取了他年仅40岁的生命,他就这样永久地沉睡在西藏那片神圣的土地上。这种归宿不正是他一直所追求的吗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他的灵魂,一定已经化作了藏途上——那片喊不出名的野山坡上——那格桑花丛中极为普通的一朵格桑梅朵。

多年之后,在成都的一间酒吧里,我与驴友们侃得天花乱坠时,忽然想起了老师生前说过的那句话。有些淡淡的伤感。不知是缘于这份伤感,还是因为那晚吸入血液的酒精的催化。最终,我还是忍受不住这份来自高原的诱惑,于是,背包上路,踏上了川藏线这条让人魂牵梦绕的高原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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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马古道 沉重而有力量的人生

此行的司机兼向导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,早些年一直开货车运物资进藏。川藏线来来回回跑了数百趟。近几年,随着旅游业的兴起,他自己买了辆越野车,专程护送旅行者走川藏线。向导告诉我,在所有的进藏线路中,川藏线是最艰险的一条路,也是一条危险与美景同在的路。每年都会有许多像我一样热衷冒险的旅行者,向凶险的大自然发起挑战。

从成都出发,一路走高速,天高云淡,进入雅安境内却下起了磅礴大雨。早就听闻雅安有个天漏”的外号,果然名不虚传。汽车在雨中穿行,不久便停在了茶马古道遗址旁。从西汉时期起,雅安的茶叶就是经过这里运到大渡河以西的,这条当年的牦牛道就是成为了我国最早的茶道,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。

我摇下车窗玻璃,久久凝望着这群背夫和马队的塑像,背夫们面容祥和,由于背上的重物,他们身体严重往前倾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轮廓明了……当年,这些背茶夫平均每天要徒步30里路,夜晚在四面见风的茶马店里休息,半个月为一个来回,途中还可能会遇上土匪、暴风或者需要翻越雪山,他们往往结伴而行,其中艰苦是我们今天难以想象的。雨水剧烈地冲刷着背夫们的身体,那一刻,我已然分不清眼前的是真实,还是幻象。

要是有机会,我一定要徒步走一遍茶马古道,走一走被背夫们踩得油光闪闪的石板路,在四面见风的茶马店里喝一碗浓茶,感受一把背夫们沉重而有力量的人生。

 

康定 夜色里的浪漫不止在想象中

穿过二郎山隧道,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,前行的路满目苍夷,路面上乱石成堆,又被山上流淌下来的烂泥巴层层包裹,汽车一路颠簸着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,同行的人有些已止不住呕吐。晚上七点我们才赶到康定,天色完全暗下来了,来不及体验这座小城跑马溜溜浪漫。在填饱辘辘饥肠之后,我倒进被窝里却久久不能入睡,感觉全身的骨架都散了。值得的欣慰的是,从成都到康定,越来越明显地能感受到藏地的气息了。

旅馆的窗外漆黑一片,隔壁的房间有人大声地唱:跑马溜溜的山上,一朵溜溜的云哟……顿时,我的想象在康定这片漆黑的夜色中蔓延开来,雄伟的白色佛塔,彩色的经幡,黄色的喇嘛庙,诵经的喇嘛,英武的康巴汉子一一进入我的梦乡。

天蒙蒙亮,我起床,走进康定的怀抱。昨夜在漆黑中的想象,此时此刻在我的眼前逐一变成了现实——蓝蓝的天,青青的草,黄色的喇嘛庙,色彩斑斓的藏式的建筑,无一不显露出这座小城浓郁的藏地风情,我兴奋得几乎要尖叫出来。《康定情歌》将我指引向了跑马山上, 3000米的海拔不算高,爬到山顶时,我气喘吁吁。我是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了高原的气息。那是一首情歌,给康定留下的独特芬芳。

 

翻过折多山 进入摄影天堂新都桥

没到折多山之前,我就被这个名字深深吸引住了,是谁赋予了它如此诗意的名字呢?然而在折多山垭口上,我才惊觉,原来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写意。爬这座山,真的是要经过很多的,在车内,你根本看不清这些空间是如何交织的。公路一盘一盘地往坡上伸延,海拔表上的数值骤速上升。到了半山腰,汽车又钻入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中,温度骤降,头疼、胸闷等高原反应逐渐显露。在如此壮美的大自然面前,一点高原反应又算得了什么呢?不知道又折了多少个弯道,浓浓的迷雾被风吹散,远处是一个道班的简陋房屋,屋前的藏族孩子向我们挥手,并大声喊道:扎西德勒。我们停下了车,给孩子们散发了一些零食。

 不远处渐渐露出几根经幡,没过一会就看见了高耸入云的标牌,上海写着折多山海拔4298,密集的经幡在风中急速飘曳,折多山的垭口到了。我站在挂满风马旗的垭口上,眺望刚刚走过的曲曲折折的公路,终于明了折多的含义。折多山,不愧为高原的关隘

下折多山时,走过一程急剧的下降后,公路变得平坦起来了,随后便进入了牧区地带,我们真正地进入了青藏高原。前方有一片稀稀疏疏的村落,一栋栋独具藏地特色的石头房子映入眼帘;弯弯曲曲的河流,河滩上开满了黄色的野花;翠绿色的胡杨树,点缀着河流和房屋;平整如毛毯的绿色草坪,成群的牛羊悠闲地吃着草;路边有青稞田,那特有的淡青色是如此的柔和,在风中一波一波的漾着碧浪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摄影天堂新都桥吗?

是的,是新都桥。浅山、胡杨、草地、青稞,渲染而成的藏青色,大片沿绵而纯净,刺伤了我们早已习惯于城市中破碎跳跃色斑的眼睛。

 

稻城亚丁不见神山 遇见四郎拉姆

稻城其实并非是川藏线上的必经地,从理塘到稻城之后仍须返回理塘,才能继续走剩下的路程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特意拜访,因为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三座神山名气确实太大;珍珠海、牛奶海与五色海的神秘美丽也同样让人无法抗拒。

我们从理塘出发前往稻城,一路上阳光明媚,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。依然是如新都桥那样的牧区地带,只不过海拔越来越高,稻城县平均海拔在3800米左右,上了亚丁村海拔已超过4000米,天空近在咫尺,白云放佛伸手可及。高原上有句名言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。在我们抵达亚丁村时,就下起了漂泊大雨,更可怕的是,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。第一天,我们还落脚地等天空放晴。第二天雨仍未停,我们没耐性了,决定冒雨爬山,从海拔3900米的冲古寺一直爬到4500米的五色海。神山脚下,洛绒马场,云雾萦绕,三座神山始终未露面,给我们留下了不少遗憾。

在亚丁村,我们落脚在一户牧民家中,主人绒绒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,带着一个7岁的孙女一起生活,女孩叫四郎拉姆。从山上下来那一晚,遇上停电,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。我到主人家借蜡烛,未料好客的绒绒老人邀请我和同伴,尝尝他酿的青稞酒。脱鞋入屋,只见屋内高高挂起一盏手电,手电的光穿破了房间的黑暗,照射在灶台上。燃着熊熊大火的灶台上正烙着一张大饼,房间里香味四溢。灶台旁边,四郎拉姆全身匍匐在地,用书包垫着作业本,借着灶台上微弱的光,用铅笔写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汉字。我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。直到发觉有陌生人进屋,她才从地上爬起来,把本子害羞得躲到爷爷身后去了。老人告诉我,四郎拉姆在亚丁村小学读二年级,她的父母都在山上的马帮干活,牵马送客人上下山,他们平时都生活在山上,孙女就跟爷爷一起生活。

喝浓烈的青稞酒,绒绒老人唱起了藏族歌曲,他的歌喉沧桑沙哑又浑厚有力,而四郎拉姆则也跳起藏族舞,眼前这个小女孩,蹦着跳着笑着,像一个快乐的小公主。她知道桃源之外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?我有些好奇。

 

波密受阻 改北线过唐蕃古道

每年的七八月,是高原上的雨季,泥石流、山体滑坡严重。波密到林芝的路上有一个著名的滑坡带“102大滑坡”。每到雨季,滑坡表面的坡面泥石流、小崩塌、滚石频频发生,经常阻断车道。当我们垮过金沙江大桥抵达西藏的第一个县城芒康时,我们就得知,“102大滑坡”又被大雨冲垮了,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向导向前方的朋友打探消息,他们都劝我们不要再贸然前进。八宿到波密一带积压了大量的人流,住宿吃饭很成问题,于是我们决定到昌都停下来休整,以进一步等待路通的消息。昌都的邦达镇是川藏南、北两条线路的交汇处,南线的路断了,我们还可以改走北线继续前往拉萨。

在昌都一呆就是三天。向导打听到的消息是,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通车。在与向导沟通后,我们当即决定放弃走南线,改道走北线。然而北线的路更为艰险,平均海拨都在4000米,路上的风光不及南线好看。经过类乌齐、丁青、巴青三个县时,路极其难走,其中有一段100公里的山路,汽车开了9个多小时,途中遭遇了4次爆胎,好在我们的备胎够用。北线的风景与南线的比起来,更为粗犷,到处都是裸露的红土地,与绿色的青稞田交汇,形成一条条红绿相间的彩带,异常壮美。远处是奇险无比的大山,山上光秃秃的不长树,裸露出一块快形状各异的怪石,宛若置身于火星。

向导告诉我,川藏北线其中有一段就是唐蕃古道,是唐代文成公主进藏的路线。公元641年的那场万水千山的联姻,让24岁的文成公主远嫁西藏,使她肩负起了友好大使的使命,换来万古长青血脉纽带。

站在唐蕃古道上,我对文成公主入城那天的情景产生了无限的遐想——天是那样的湛蓝高远,与长安深宫中的天空不一样,唤醒了公主久久沉睡的心,荡涤着她寂寥的灵魂。山,是那样的巍峨雄壮,充满了原始的力量,格桑花是这样的美丽,她是那样感动。这些质朴的狂野的生命与同样质朴的虔诚的藏人一样,对于她这样一位高贵婉约的公主,始终流淌着那样淳朴的仰望,那样单纯的无尽的爱,温润着滋养着她的心田。

文成公主是虔诚的佛教徒,此番远嫁,她携带了佛塔、经书和佛像入蕃,并决意将善果种下,建寺弘佛,为她的子民祈福消灾。

 

从纳木错到布达拉宫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

掐指算来,从成都出发至今已经第十二天了。我们的越野车穿梭在那曲平原上笔直的柏油马路上。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原,草原上黄色、粉红色的格桑花开得无比绚烂。远处是念青唐古拉山脉连绵不断的雪山,雪峰高耸入云的。严格意义上说,那曲地区是算青藏线了,一路都能看到青藏铁路,我们运气不错,看到了两趟在高原上飞驰的火车。

载歌载舞,阳光洒满一路。这是自出发以来,我们走得最惬意的一段路了。看着沿途络绎不绝的骑行者、三步一匍匐的朝圣者,我就知道,纳木错就在前方,拉萨就在前方。

当汽车驶入当雄县,进入纳木错时,我为这高原上巨大的蓝色湖泊所震惊了。这个“天湖”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,湖面海拔4718米,湖水补给全部来源于念青唐古拉山融化的雪水,湖水清澈透明,水天相融,浑然一体。湖边随处可见手持经筒,绕着扎西岛上的神山朝拜修行的人。神山的岩洞中常年住着修行的喇嘛,完全靠着藏民的供养在此修行生活。

踏上扎西半岛,纳木措的涛声就在耳畔了。迫不及待地奔至纳木措湖边,看远方云卷云舒,听脚下潮起潮落。

告别纳木错,奔赴拉萨,走向川藏线的尽头。

终于抵达拉萨,抵达灵魂的故乡。

行走在热闹异常的八廓街上,穿梭于手摇经轮的信徒之中,那些修行的灵魂孤独而宁静; 行于无比辉煌的布达拉宫,看那些日日在布达拉宫转经的藏人,多少虔诚敬信的意念,将整座宫殿,缭绕出多么庞大的气场;行走于大昭寺、小昭寺、色拉寺各许寺庙之间,从城东到城西,从城北到城南,酥油飘香;那些飞来荡去的六字真言,和着经幡声,叩开我的灵魂之门。

拉萨的街头响起郑钧的歌:纯净的天空中有着一颗纯净的心/不必为明天愁也不必为今天忧/来吧来吧/我们一起回拉萨/回到我们阔别已经很久的家……

拉萨,是川藏线2000多千米的终点,又是一个全新的起点,这个起点又将通往哪里呢?

 

川藏线 TIPS

行程单:

成都-雅安-泸定-康定-新都桥-理塘稻城-理塘-巴塘-芒康-左贡-昌都-邦达(南线)-丁青-巴青-那曲-当雄-拉萨(北线)

食宿:

饮食:川藏线沿途的饭馆多位四川老板,以川菜为主,要是不能吃辣,吩咐老板少放辣椒即可。住宿:在四川境内的住宿条件尚可,但越靠近拉萨条件越差,价格反倒越高。提醒大家,最好不要住藏式的房间,你可能闻不惯酥油味。

消费明细:

   包车价格约 3500/人,五人一台越野车(包括司机),按10天时间计算,其他车辆会便宜些。食宿每天开支约200元,加上分摊司机的食宿及景点门票的费用,走完全程大约7000/人。当然选择不一样的进藏方式,预算会有所差别。

关于高原反应:

   其实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样恐怖。一定要克服恐惧心理,任何一个初到高原的人,几乎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不同程度的“高反”,主要表现在胸闷、头疼、恶心、四肢乏力,还有可能会流鼻血,但是你一定要坚持住,忍忍可能过去了,千万不要依赖吸氧。当然,若你感觉情况很糟时,一定要及时就医。

其他注意事项:

    1)、在与藏族同胞接触的过程中,请尊重他们的民族风俗。大多数藏族同胞都非常好客的,到别人家里做客最好给小孩准备一些小礼物。(2)、走川藏线最好的季节是4月至6月、9月至10月,前者春暖花开,气候适宜;后者为金秋时节,色彩丰富,景色更美。(3)、无论哪个时节进藏,都要准备好外套,高原昼夜温差大。还要多准备一些日常药品,多带一些牛肉干、巧克力等高热量的食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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